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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角的“肯德基”
2021年01月26日 23:44 上虞新闻网
来源: 上虞日报 作者: 陈荣力 编辑: 文新

  通常与妻子晚饭后散步或逛街,我俩会不时到街角的一家“肯德基”去坐坐。这家“肯德基”离我们住的小区五六百米路,占据一家大型商城最西侧的位置,门口是我们这个小城著名的大道,右边是一家幼儿园,后面连着一条曲尺型的内街。

  虽然生意不好不坏,但在我看来,这家“肯德基”闹中取静,又似乎永远不用排队。散步明显乏了或逛街有点饿了,到这家“肯德基”去坐坐,成为我们的一种休整和调剂。特别是妻子,退休五六年,白天窝在家里,晚上偶尔去坐坐更似“外面的世界真精彩”的个体拉风。

  我们通常坐在墙边临窗长条桌旁的位置,吃的也几乎是老三样,我一杯拿铁、一包薯条或一卷“老北京”;妻子一杯果汁、一包薯条或一只甜筒、一对鸡翅。东西不是很多,但坐在长条桌旁既可临窗看风景,又觉宽敞踏实,有几次这位置一时没空,我们也宁愿等上一会。顺便提一句,这几年“肯德基”各种优惠促销很多,又可在手机上打卡积分,一元钱买杯拿铁,买一只甜筒送一只也不是稀罕的事。

  这家街角的“肯德基”开了十来年,几乎与我们这个小城同步长大。作为一种见证,我俩坐在临窗的长条桌旁,也目睹了这个小城不少的景色和变化。马路又加阔了,新添了栏杆;车越来越多了,塞车成为一种常态;对面的老房子拆了,新建的小区卖到了两万多一平方米……与外面的变化形成反差,“肯德基”里面基本没变,店堂的格局装潢没变,卖的品种也没什么变,价格虽然暗滋潜涨,但好在让你几乎感觉不到。当然也有变的,顾客每天在变,店员也经常在变。我们去这“肯德基”七八年,店员没有一个熟面孔。今年店员都戴了口罩,更难辨认了。细想起来,这家“肯德基”里的没变,让我们颇感熟稔的亲切和温馨,而变又令我们有陌生的新鲜与随意。或许这没变和变,才是这“肯德基”里最妙的风景。

  一天晚上,我们带三岁的外孙去街角的“肯德基”,外孙是第一次进“肯德基”,开心得手舞足蹈。他站在椅子上拿着薯条,一边跳一边唱着亲子班刚学的歌谣。“瘌痢儿子自己爱”,外孙唱得挺不错,但整个店堂里竟没一个顾客关注,他们不是聊天、吃东西,就是低头看手肌,甚至连目光都难得瞥一下。妻子不免有点耿耿于怀,我对她说,刚才外孙又唱又跳的,出于什么?他完全是自发的开心,也根本没意识要给别人看。如果是熟悉的地方,有熟悉的人,说不定他还不跳不唱了呢。

  像其他许多的“肯德基”一样,街角的“肯德基”里更多的顾客还是年轻人,他们或男女成双结对,或同伴三五成群。有时我们两个两鬓微霜的人,掺在一堆黑发、黄发、彩发中间,难免会有一些违和感,但对此年轻人几乎都熟视无睹。这样的熟视无睹,也让我和妻子能心闲神定地静静坐一阵,或自如放松地聊聊家常、谈谈古今。

  因为陌生而新鲜、而随意、而不受拘束,这不但是街角的“肯德基”的特质,是给三岁外孙的机缘,也是给我和妻子难得的造化。像我们这种接近奔六,又在一个小城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,这样的新鲜、随意和不受拘束,恰似一个久居阁楼的人,偶尔探出天窗吸一口清新的空气,这口空气里有抖擞精神的负离子,也会有释放心灵的自由之光。有时和妻子说起在“肯德基”的好处和感受,妻子总会接一句,在“肯德基”里你还不敢抽烟。

  去“肯德基”坐得多了,我也常思忖“肯德基”更多受年轻人欢迎的缘由。除了环境的整洁、服务的规范、节奏的利落外,“肯德基”在原料、滋味、口感的更中国化、本土化和营销、促销手段的更现代化、时尚化上,一直在尝试和革新。如“老北京卷”,一张面饼裹的是鸡块、青瓜和辣酱;如拿铁,旁边总不忘给你配一小包晶糖;如买一送一的优惠,如打卡积分的兑换等等。一方面是更适应年轻人消费习惯消费诉求的手段和方法,一方面是更中国化更本土化的革新和努力,一只来自大洋彼岸的“鸡”,在东方的国度上能如此长久而响亮地啼鸣,此中的乾坤令人深思。

  报载,某地一位官员在推介本地经济发展、城市档次时。把区域内开有多少家“肯德基”作为一个宣传的亮点。平心而论,这位官员视角新鲜,也不无道理。但在着眼于有多少家“肯德基”的同时,或许我们更应关注的是那些走进“肯德基”的顾客——众多的年轻人,包括像我们这种时而去街角的“肯德基”坐坐的中年人。他们的消费、他们的需求、他们的期待,以及蕴含其中的社会生态、文化心理和生命状态,无疑比有多少家“肯德基”,更有意义与价值。

  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。”去街角的“肯德基”坐坐,抑或也是我们庸常生活中一道令人心动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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